凡煙小說

第12章 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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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內。

鐘陵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時候,連忙移開盯著謝憶唇瓣看的視線。

窗外的晚風吹動窗簾,也吹起了鐘陵心中那一池春水。

表面淺淺漣漪,實則暗潮洶湧。

坐在沙發上的謝憶因為自己剛才的變化惱羞,而半跪在地毯上的鐘陵也因為心頭升起那點情·欲而沈默。

兩人神思各異,氣氛卻分外和諧。

明亮燈光撒到他們身上,給他們鍍上了一層銀色光暈,模糊兩人身上那一冷一熱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。

明明沒人說話,也沒有多餘的動作,就想本該如此一般的天造地設,渾然天成。

鐘陵感覺喉嚨幹澀的要命,喉結重重地滾動了幾下。

過了好一會才壓下有些翻湧的情緒,低啞著嗓子,溫柔卻不容置疑地對謝憶說:“以後我幫你換藥。”

說話的時候鐘陵沒有看謝憶,只重新低頭繼續抹藥。

謝憶睫毛顫了兩下,沒拒絕。

過了一會謝憶又盯著鐘陵看,沒有辦法鐘陵的存在感太強,他的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投到鐘陵身上。

鐘陵的手皮膚白皙,骨節分明,右手捏著棉簽的拇指和食指微微有些泛白,指甲修剪的很整齊,上面泛著健康的粉色還長著較大的月牙。

手裏的棉簽上沾著藥膏,輕輕地塗抹著謝憶小腿上的傷口,力道很輕,輕到謝憶感覺有些癢,有些不自在地動了下腿。

鐘陵感受到謝憶的動作,以為弄疼了他,便對著剛才塗抹的位置呼了幾口氣。

隨著鐘陵的動作,謝憶突然感受到小腿上一片溫熱濕潤。

一陣怪異的感覺從那處傳遍全身,驚得謝憶從差點沒從沙發上蹦起來,好在他控制住了。

但那種感覺還時時刻刻侵襲著謝憶,他一時間一動也不敢動了。

鐘陵害怕謝憶再亂動弄疼了傷口,把左手上的藥膏放在地毯上,輕輕地托住了謝憶的小腿肚。

那微涼滑膩的觸感讓鐘陵的身體僵硬了一瞬,隨後他加快了速度。

很快鐘陵就塗好了藥,開始纏繃帶,他的指尖有時會不經意間地掃過謝憶腿上敏感的皮膚。

時不時傳來的酥麻癢意,一下子把謝憶從楞神中驚醒。

等結束時兩個人同時松了一口氣。

一次簡單的換藥竟成了兩個人的煎熬。

鐘陵收拾好藥箱,打算起身,但腿因為維持一個姿勢時間久了有些不聽使喚,一時間竟沒站穩,整個人撲向謝憶。

但鐘陵反應迅速,兩只手臂撐在沙發上才沒讓自己砸到謝憶身上。

剛舒了一口氣,餘光一掃,鐘陵立刻屏住了呼吸。

他和謝憶此時的姿勢非常暧昧,他把謝憶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裏,氣息交錯間,鐘陵甚至能感覺到謝憶的睫毛在他臉上掃過。

兩人的唇只差不到一厘米就碰上了。

他只需要稍稍低下點頭就能吻上謝憶那張薄唇。

鐘陵擡起身子離遠了些,一擡眼就和謝憶四目相對,他看得很清楚,謝憶的眼神裏只有驚訝,並沒有拒絕和厭惡。

所以鐘陵試探地吻了上去,那溫熱柔軟的觸感,讓他的呼吸都粗重了許多。

兩唇相接的一剎那,謝憶只睫毛顫了顫而後閉上了眼睛,沒躲開,也沒拒絕。

鐘陵見狀,眼底泛起了紅,伸手托著謝憶的後腦勺,毫不猶豫地加深了這個吻。

直到感覺懷裏的謝憶快要窒息,鐘陵才松開了他的唇。

鐘陵在謝憶頸側喘著粗氣,看著他有些楞怔的樣子,覺得很是可愛。

他又輕輕地吻了一下謝憶白皙還有些泛著粉的頸子,啞著嗓子貼著謝憶的耳朵說:“謝總,做我男朋友好不好?”

謝憶被他吻得神情有些渙散,渾身發軟,聽到鐘陵的告白,謝憶才緩過神來。

鐘陵那近乎誘哄的語氣讓謝憶的喉嚨一時間哽住了,他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來。

鐘陵說出口後也有些後悔,太早了也太突然了。

等了半天,沒有回應,鐘陵在心裏暗嘆一聲:“果然。”

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,甚至比鐘陵想像中謝憶果斷的拒絕,好了不知道多少。

想到這鐘陵又不後悔了,不拒絕就是有機會,剛才的吻也證明謝憶對他也不是毫無感覺。

湊近聞了聞謝憶身上的草木清香,鐘陵喉頭滾了滾,又跟謝憶商量道:“那……我追你好不好?”

看到謝憶張嘴想要說些什麽,鐘陵連忙接了句,“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哦。”說完還沖謝憶眨巴眨巴眼睛,頗有些無辜。

謝憶被他那耍賴的樣子弄得有些無奈,終於忍不住開口說:“我沒答應。”

謝憶的嗓音沒了平時的清冷,變得溫溫和和的,最後一個字好像還帶著欲的勾子,差點把鐘陵的魂都勾走。

鐘陵用鼻間蹭了蹭謝憶泛紅的耳垂,越發無賴地說道:“沒聽過追人還對方需要同意的,這是單方面的……”。

說到這他又頓了頓,把嘴唇貼上了謝憶的耳朵,才繼續說完接下來的話,“我追你。”

感受到耳邊溫熱的吐息,謝憶感覺心跳又開始加速了,有些慌亂地推開身上的人,說了句,“我餓了。”就起身單腿蹦到餐桌前,連看也不敢看鐘陵一眼。

鐘陵看著謝憶落荒而逃的樣子,悶笑出聲,他維持著被謝憶推開的姿勢我在沙發上笑了好一會。

謝憶被鐘陵喉間低低的笑聲羞得渾身發燙,感覺剛剛恢覆正常的心跳又要加快了。

鐘陵看謝憶的腦袋都要抵在餐桌上了,很快就收了聲,不笑了。

謝憶也太可愛了,他得慢慢來,別一下子刺激太多給嚇壞了。

鐘陵從沙發上站起身,理了理被弄亂的衣服,走到餐桌前,對謝憶說:“我回去了,明早再來給你送早餐。”

謝憶點點頭,說:“謝謝。”

鐘陵莞爾一笑,歪著頭調侃著,“那你打算怎麽謝我啊,嗯?”

謝憶這回徹底不吭聲了,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。

當然鐘陵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
鐘陵心裏有數,他知道謝憶可能是有自己的顧慮,所以他不急,今天的吻也不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
就算是一次意外之喜吧。

把謝憶家的門關上後,鐘陵把額頭抵在門上,做了幾次深呼吸。

然後起身回到家,快速解決完已經涼掉了的晚餐,不熱是因為他已經很熱了,正好降降溫。

他也是第一次戀愛,雖然現在還沒追到手,算是單戀,但對於鐘陵來說這已經是在戀愛了。

鐘陵沒有經驗,今天在謝憶面前的游刃有餘很多都是偽裝出來的。

實際上他的心也一樣跳的飛快,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風輕雲淡。

鐘陵太過興奮,以至於淩晨三點多才有了些睡意,難得的他沒早起去晨跑。

雖然昨天鐘陵睡得晚但精神很好,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:人逢喜事精神爽吧。

眼看時間不是很充裕了,他簡單地吃了點麥片。卻認真地給謝憶做好了一份愛心早餐。

送早餐的時候,鐘陵發現謝憶神情有一些恍惚,他以為對方是沒睡好,溫柔地說了句,“吃點早餐再去睡,不然胃又該不舒服了。”就走了。

謝憶站在原地看著鐘陵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。

突然一陣風從走廊的窗戶吹過,“砰”的一聲把謝憶面前的房門給關上了,他才驀然回神。

但他依然在緊閉的門內站了許久,垂著眼看著手裏的保溫飯盒,是昨天他還回去的那個。

一直到謝憶感覺胃裏因饑餓而隱隱作痛,他眼神才逐漸恢覆清明,回想起剛才鐘陵說過的話:要先吃早餐,不然胃會痛。

謝憶扯了下唇角,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笑意,甚至有些苦澀的滋味。

他想:這真的是自己可以擁有的幸福麽?

心裏想著放棄,拿著飯盒的雙手卻攥得死死地,就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。

謝憶木著個身子,坐到餐桌前,打開飯盒機械地吃了起來,但只一口他就被這溫熱的感覺包裹了。

他吃得速度也突然加快了起來,又在下一刻突然停下了,謝憶的腮幫子被撐得鼓鼓的,嘴邊也沾了點醬汁,垂著眼楞在那裏,也不咀嚼。

不知過了多久,豆大的淚珠從眼中流出,無聲無息地掉落在餐盒裏。

謝憶只覺得雙眼模糊,什麽都看不見。

直到一滴眼淚從下頜角遞到了他的手背上,他才意識到什麽,放下了餐具,擡手摸了摸臉頰。

他,哭了?

謝憶震驚地睜大了有些紅腫的眼睛,死死盯著前方某處,眼睛一眨不眨。

他以為重來一次,上一世發生過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去在意,但此時他才發現他錯了,而且錯得很離譜。

等到淚都流幹,謝憶才繼續吃那份早餐,但它早就冷掉了。

謝憶垂眼看著手裏的保溫飯盒,所有的溫暖最終都會消失麽?

而鐘陵又能堅持多久呢?

謝憶睫毛顫了幾顫,端著飯盒走到垃圾桶旁邊,想把那些精美卻毫無熱度的早餐倒掉,幾番猶豫他終究是沒能扔掉它。

他把它放回了餐桌上,沒再動了。

窗外初升的太陽帶著耀眼的光芒,伸手去感受它的熱度,卻只是一片冰涼。

同樣也讓謝憶剛剛有了溫度的心冷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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